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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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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罂从来不会因为周遭环境而影响她,如常推开后门,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。
    不用环顾教室她也知道,人不出意外已经是坐满了。
    专心致志早读的同学们也对这个女生日日踩点到学校,屡屡频繁出车祸习以为常,没有几个会稀奇地专程回头寻找那昙花一现的不和谐噪音。
    反手关上教室后门,时罂双手插兜,目不斜视、不慌不忙地走到自己靠窗倒数的位子上。
    取出书包里唯一的笔袋,时罂随手把空书包挂到课桌边的小挂钩上。
    抱出桌肚里靠左以及第一节课用的语文书,随手翻了一页,从笔袋里抽出自动铅,‘吧嗒吧嗒’打出一小截铅芯。
    一切准备妥当后,时罂熟练地取出书地,有一句没一句地随口背诵着一篇课文。
    摸开屏幕,时罂看见了‘好学生’的寡淡的回复:【你感兴趣?】
    眸光一沉,时罂冷冷注视着那句回复,左手在桌兜里摸着什么东西,右手把自动铅‘唰唰唰’转的花样百出。
    在桌肚有意腾空地右边深处,时罂摸到一叠好似塑料盒的东西。
    放下自动铅,时罂双手扶着塑料盒两边把它拖了出来。
    摆的很整齐的三盒寿司,最上面还有一盒舒化奶和两包湿纸巾,奶还是温热的——是‘好学生’给她带的早餐。
    湿纸巾的包装袋粉粉嫩嫩的,印着小草莓。
    时罂的脑海里很快浮现出那个圆脸齐肩发的女生,乖乖巧巧抿唇一笑,像是阳光下松软的新雪。
    还是绒绒小可爱贴心。
    不觉莞尔一笑,时罂把三个大小合适的餐盒在书墙后面一字排开。
    隔着透明塑料盖子看进去,一盒两列四排,摆放了八个,种类齐全每种两个。
    “再怎么挑食也能吃点吧。”照平时,‘好学生’应该会掐准时间发诸如此类地消息来调侃她一下的。
    时罂撕开一包湿纸巾擦了擦手,左手挑挑拣拣拈起一块寿司,右手正准备揶揄两句‘好学生’,余光却瞥见了靠楼道窗外,快步走过的一前一后一矮一高两个身影。
    时罂微微偏头,看一眼斜对角的教室门,轻勾起唇角。
    单手打字,回复道:【长得很好看,人来了,一会儿给你发照片。】
    消息刚发过去,就听见推门的声音,面容严肃的顾老师慢条斯理地走进门,上了讲台,双手环抱在胸前,笔直地立在讲桌旁,环顾一圈霎时鸦雀无声的教室,向着门口的少年指了指一个空位。
    那是靠门口第三排的一个位子,对角线距离时罂挺是遥远。
    从推门声响起的一刹,几十双眼睛便齐齐条件反射一样炯炯有神凝视在班主任的身上,随其动作而动,又齐齐落在插班生的身上。
    沉默了足足三秒钟。
    不管再清水的班级里,总有两个沙雕智障,永远自愿冲在第一线给无私地大家奉送笑料,谓之——快乐喷泉。
    好死不死,今天抢先喷涌的那位刚好就是时罂前桌。
    这位可是顾大班主任面前的红人,干啥啥不行,犯事儿第一名。挨骂积极地和跟去讨赏一样,检讨写的可以总结心得出本书,但改正嘛……下次也不一定。
    ;悠长的上课铃声方才退下舞台,大红人便抢先打破安静,粉墨登场,身子往边儿墙上一靠,笑的像朵山间迎着太阳的狗尾巴花,嗓门挺大:“老顾啊,你今天咋这么慢嘞,早自习墨迹结束了才来。咋的?看小哥哥看傻眼了?”
    说完还对着刚放下书本,寻声看过来的顾澄空吹了个嘹亮的口哨,扯着嗓子,调子转了十八个弯:“小哥哥真俊哩!”
    好罢,现在性取向也存疑了。
    “哇哦——”有了这个招风大树,沙尘暴怎么都不会吹自己一脸,压抑了几十天的高三生们终于像开了闸的洪水,也跟着起哄笑闹起来。
    除了各位职责在身的班干部,以及……时罂。
    早知道这位红人兄,搞事儿的本事增长赛过指数爆炸,闲然如坐茶馆儿看戏的时罂,怎么也不会一口吞了一个寿司。
    面对这无厘头地调侃玩笑,顾澄空挑了挑眉梢,还可以接受。
    虽然夸张了不止一点,顾晴之前就给他打过预防针——(5)班两大天王,她光想起来都想拧巴拧巴给他塞回娘肚子里回炉重造。
    只是视线下瞟又看见了女孩。
    她好像是在偷吃东西,还被噎到了,白皙的小脸涨的绯红,稍有些狭长的眼睛都被瞪圆了,狠狠盯向毫无觉察、坐姿吊儿郎当的前桌。
    浅金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气鼓鼓的女孩侧脸上,有点……可爱?
    倏地收回视线,顾澄空被突如其来地想法吓了一跳,揉了揉手腕,快步走到讲台上拿起一只粉笔,在黑板上写起自己的名字。
    与此同时顾晴睥睨着她‘最最亲爱’的红人同学,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,抄起讲台上的黑板擦甩了过去。
    看看这条简洁优美的抛物线,绝非一日之功。
    然而大红人脸色变都没变,宛如一个武林高手一般正面接住了黑板擦,接完还闭上眼,侧过身仰头双臂一张,以动作向同学们传达‘哥牛逼不,还不来点掌声’。
    没想到同学们皆是目视前方,认真欣赏新同学一手流畅漂亮的粉笔字,没有一个人甩他的。
    他更没想到,一山更比一山高,顾老师深谙学生的学习速度,早在讲桌上新添了一个黑板擦,接住了一个,破空飞来第二个,正中了他的脑袋。
    “滚后面去。”顾晴沉声低吼。
    在顾晴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班干部们卖力地整顿秩序下,乱哄哄的课堂终于伴随着贼王落马,重归宁静。
    顾澄空也刚好落下最后一笔,神情自然地转身,面向几十双眼睛微微倾身,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:“各位同学们好,我是插班生顾澄空,很荣幸可以同各位同学一起经历这最紧张的一年,请多多关照。”
    插班生有一手清爽好看的字,字如其人。
    刚刚时罂怒瞪着空手接板擦的大红人,手上飞快扎开牛奶,猛灌两口,才提上一口气。
    此时她正咬着吸管,左臂曲起搁在已经收拾干净的书桌上,脑袋趴在手臂上,右手支起横放在桌前一摞书上的手机,连字带人拍了几张照片。
    顺便感叹,没有前桌的视野真是开阔。
    收回手机,转手把照片发了过去,时罂依旧趴在桌上,斜睨着视线,回复刚刚起哄震天响时候‘好学生’发来的:【挺吵。】
    时罂:【嗯。蓝颜祸水,男女通吃。不用笑就掀翻了教室。】
    ‘好学生’:【……】
    ‘好学生’:【看见了,是你喜欢的类型。】
    又是这样平淡的语气,时罂心头倏地窜上一团无名火,眸光阴沉下来,把手机屏反扣在了桌面上。眯起眼,视线掠过已经回归座位的插班生,定格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按断的一截铅芯上。
    耳边顾晴还在嘚啵不停,时罂垂下眼帘,纤长却不卷翘的睫毛在余下的一半瞳里洒下一片阴影。
    视线擦着书角扫到男生的后脑勺,出神回想着他刚刚站在讲台上的模样——
    一米八左右的个子,站姿挺拔,肤色很白,容貌同周身的气质一样,干干净净的和他名字很称——澄净的青空。
    埋下头闭上眼,嘴角浮现一抹坏笑,时罂把手边的手机翻了个面,解锁屏幕。
    时罂:【是,很喜欢。】
    锁上手机揣进口袋,时罂缓缓从书桌上撑起来,抱起右边那摞书本放回桌肚左边。
    撑着头,拈起自动铅,‘吧嗒吧嗒’打出一截铅芯,抽出顾晴准备开始讲评的模拟卷,落笔随手在课桌角轻轻挽了个单词‘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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