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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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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玮弟弟:九月二十五号,清平街,xxx空地。
    宋玮用了整整一分零四十秒收起了自己惊掉的下巴,又分别花了十秒乖巧地改了群昵称,言简意赅地回复了时姐的问题。
    时罂其实看都没看他的昵称一眼,瞥过宋玮的消息,切到日期看了眼,顿时有些嫌弃:明明就是明天还非得拽个月日。
    顺便看了眼时间,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。
    扣下手机,时罂向斜对角望过去,少年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作,初步判断大概是睡着了。
    把手机收回校服口袋,时罂站起身,手指勾起只装了一个笔袋的轻飘飘的书包,猫儿一样走路无声,又是相同的路线,从教室后面绕到了顾澄空身后。
    放慢了呼吸,女孩一点一点地移动步子,挪到顾澄空的课桌旁边,屈膝缓缓矮了视线,停到刚好可以平视着将少年的侧脸尽收眼底——
    少年的左边胳膊肘撑着桌子,屈起手指支着下颌,微微低着头,额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捋整齐的碎发恰好垂在睫毛上面。另一边的手就那么随意地搁在课桌上。呼吸还有些不畅,却已经平稳了不少,动作保持的也很平稳,一动不动的。
    时罂轻轻挑了挑眉,好像发现了经过一天课程下来,看起来很是优等生的少年的小小秘密。
    顾澄空的侧脸很清爽,皮肤又白又细,鼻梁很高,棱角恰到好处,不会显得十分凌厉,却又尽显少年人的英气。黑眼圈不是很重,只在眼周有一圈淡淡的青色,睫毛不算浓密,也不算稀疏,柔软地垂下,像是蝴蝶的羽翼。
    望见少年的睫羽轻轻颤了颤,时罂倏地收回了视线,直起身子又挪了几步,把书包轻轻放在了顾澄空前桌的桌面上,背对着墙小心翼翼地在座位上坐下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少年桌角靠墙累着的一小摞书,最上面放了只黑笔。
    -
    顾澄空这短短一觉质量很好,醒来有一种睡饱了的餍足感,连带着身体都轻松了不少。眼睛睁开了一条缝,眼前还在由朦胧慢慢聚着焦,耳畔却率先捕捉到极轻的‘沙沙’声,似乎是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。
    待到脑袋清明,视线清晰,顾澄空寻声看过去——
    女孩背靠着墙壁侧身坐着,这边鬓边的碎发卡在了耳边,低着头,眼帘微垂,睫毛又密又长,像一把小扇子。
    时罂没有注意到他醒了,眼神很专注,表情很认真,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,她正捏着支黑笔在生物书上写着什么。
    握笔的手白皙小巧,手指修长纤细,与笔下的字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字体大概是行楷,间架结构很是大气,不仔细看的话不太像女孩的字。
    安安静静的坐在那,时罂在课本上勾勾写写,眸光褪去了几分撩人的明艳,平添了点青涩的学生气,竟也有些清纯的感觉。
    顾澄空垂下眼,收回了打量的视线,坐直身体,揉了揉僵硬发麻的左手腕。
    时罂这才注意到顾澄空已经睡醒了,顺手把笔夹进书里,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侧过脸,望着少年轻轻一笑:“醒了?刚好过去半小时出头。感觉好些了吗?”
    顾澄空坦然地回以一个礼貌的笑,把今天剩下最后半张物理卷子夹进书里装进书包:“好多了,今天谢谢时同学了。”
    时罂盯着顾澄空,眯起眼,眼里又漾起晨间初见时的狡黠笑意:“话说,我好像没有向顾同学做过自我介绍?”
    顾澄空神色自若地对上时罂的目光,微笑:“早上顾老师喊你的时候,我就站在旁边,声音挺大的。”
    时罂愣了愣,眨眨眼,‘噗’地笑出声。
    一边笑着,时罂又翻开手上刚刚合起的课本,摊在腿上,拿起里面夹着的黑笔合上笔盖,递给正收拾书包的少年。随后又合上生物书,整齐地放回顾澄空那一小摞书的最上方。
    对上少年投来的疑惑神色,时罂解释道:“你刚转过来,之前几节课复习画的重点我顺便帮你标注了一下。你家远吗?准备怎么回去?”
    顾澄空看一眼桌角最上面的生物书,心中不禁再次叹了声:这姑娘的情商未免也太高了。站起身,背上书包,低头看一眼单肩背着书包的女生:“不太远,骑车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时罂应了声,拖着下巴歪头思考一瞬,向顾澄空挥了挥手,道,“那我先走了,回见——顾同学。”
    说完便转过身,头也不回,走出了教室。
    顾澄空站在桌边,盯着女孩离开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侧过身向窗外看去,果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。
    虽然被告诫过不要和时罂过多接触,而且她给他的感觉也有点不太单纯,但怎么说她都只是个女孩,让她一个人回去未免太不安全。
    只迟疑了片刻,顾澄空到底还是不放心放她一个,拿起书包便赶忙奔出教室……
    却是追到出教学楼也没看见女孩的身影。
    “走的这么快?”在教学楼口左右张望了一番,顾澄空轻蹙了一下眉宇,当机立断先拐到旁边车库取了自行车。
    -
    原来‘回见’是这个意思。
    车库里面已经很空了,顾澄空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,一把它推出来,就立马跨上车座骑得很快,四处寻找时罂的人影。
    直到快到校门口,他才下了车,几乎是小跑的速度推车走出去。
    他也想过时罂会不会已经坐出租走了,可是一般学校前面都过了上放学的人流量高峰期,等一个出租也挺不容易的,女孩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。
    “怎么又回到聊斋剧本里了。”顾澄空有些无奈地低声吐槽了一句,刚奔出校门不远,便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    “顾同学的速度很快啊。”
    循着声音偏过头,顾澄空恰看见女孩轻巧地落下足尖,单脚踮着脚站在砖红色的街道砖上。
    时罂视线盯着地面,放下另一边脚,稳了稳站好后,才抬起头看着顾澄空,笑了笑:“顾同学是病号,所以我觉得我有义务送你回去。”
    顾澄空就那么看着神色挺是认真的时罂,听着女孩说的话,愣了好一会儿。
    刚刚为了追她,跑了一路,呼吸稍微有点急促,连带着脸颊微红,喉咙发痒咳了好几声,咳着咳着顾澄空左手扶着车,右手虚握掩住嘴笑出了声。
    一边笑,一边咳,好容易止住了咳嗽,顾澄空无奈地摇摇头,舒展了眉宇:“那你为什么刚刚不和我一路呢?”
    时罂满不在乎地笑笑,微微一摊手:“顾老师应该告诉过你,最好不要和我过多接触了吧。虽然现在学校已经没有什么人了,但是万一被撞见……”
    顾澄空垂下眼,经过方才一系列接触,对于女孩的前半句话也算在他的意料之中,再没有什么好惊讶的,便无视了,只顺着她问道:“被撞见?”
    时罂没有立刻回答他,双手背在身后,向前迈了小半步,稍稍倾身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。
    顾澄空又闻见了她身上清甜的缕缕花香。
    时罂扬起脸,嘴角噙着笑,声音很轻:“万一传到顾老师耳朵里,我倒是无所谓,可是对你恐怕不太好吧。毕竟……我还没有追到嘛。如有万一,也没有正经名分压下传出的风言风语不是?”
    见女孩竟是出乎意料的率直,顾澄空也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,兀自后退一步拉开距离,语气很礼貌得疏离:“今天真的很谢谢时同学。不过,不知道是不是我误会了,如果时同学在暗示我关于那方面,我没有想过,也没打算想。天色不早了,时同学家里人也该担心了,虽然我是病人,但你更是女孩子,还是我先送你回去吧。”
    歪歪头,时罂站直了身子,嘴角依旧噙着浅浅的笑,不知道是不是顾澄空的错觉,那笑意似乎添了些别的味道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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